余光中的诗,你喜欢哪一首?

如一书院2019-02-10 16:06:00



作为一个“写过一千首诗

散文至少也有一两百篇”的文学家,


余光中

最为人熟知的应该是那首《乡愁》。

 

但,在今天

我们想和你一起读更多先生的诗句。





乡愁


小时候

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

我在这头

母亲在那头

长大后

乡愁是一张窄窄的船票

我在这头

新娘在那头

后来啊

乡愁是一方矮矮的坟墓

我在外头

母亲在里头

而现在

乡愁是一湾浅浅的海峡

我在这头

大陆在那头




等你,在雨中


等你,在雨中,在造虹的雨中

蝉声沉落,蛙声升起

一池的红莲如火焰,在雨中

你来不来都一样,竟感觉

每朵莲都像你

尤其隔着黄昏,隔着这样的细雨

永恒,刹那,刹那,永恒

等你,在时间之外

在时间之内,等你,在刹那,在永恒

如果你的手在我的手里,此刻

如果你的清芬

在我的鼻孔,我会说,小情人

诺,这只手应该采莲,在吴宫

这只手应该

摇一柄桂桨,在木兰舟中

一颗星悬在科学馆的飞檐

耳附子一般地悬着

瑞士表说都七点了。忽然你走来

步雨后的红莲,翩翩,你走来

像一首小令

从一则爱情的典故里你走来

从姜白石的词里,有韵地,你走来




圆通寺


大哉此镜! 看我立其湄

竟无水仙之倒影

想花已不黏身,光已畅行

比丘尼,如果青钟铜叩起

听一些年代滑落苍苔

自盘古的圆颅

塔顶是印度的云, 塔底是母亲

启骨灰匣, 可窥我的脐带

联系的一切,曾经

母亲在此,母亲不在此

释迦在此,释迦不在此

释迦恒躲在碑的反面

佛在唐,佛在敦煌

诺,佛就坐在那婆罗树下

在摇篮之前棺盖之後

而狮不吼,而钟不鸣,而佛不语

数百级下,女儿的哭声

唤我回去,回后半生




今生今世

 

我最忘情的哭声有两次

一次,在我生命的开始

一次,在你生命的告终

第一次,我不会记得

是听你说的

第二次,你不会晓得 

我说也没用

但这两次哭声的中间

有无穷无尽的笑声

一遍一遍又一遍

回荡了整整30年

你都晓得,我都记得




绝色


美丽而善变的巫娘,那月亮 

翻译是她的特长 
却把世界译走了样 
把太阳的镕金译成了流银 
把烈火译成了冰 
而且带点薄荷的风味 
凡尝过的人都说 
译文是全不可靠 
但比起原文来呢 
却更加神秘,更加美 
   
雪是另一位唯美的译者 
存心把世界译错 
或者译对,诗人说 
只因原文本来就多误 

所以每当雪姑 
乘着六瓣的降落伞 
在风里飞旋地降临 
这世界一夜之间 
比革命更彻底 
竟变得如此白净 
   
若逢新雪初霁,满月当空 
下面平铺着皓影 
上面流转着亮银 
而你带笑地向我步来 
月色与雪色之间 
你是第三种绝色 
不知月色加反光的雪色 
该如何将你的本色 
——已经够出色的了 
全译成更绝的艳色? 




春天,遂想起

 

春天,遂想起
江南,唐诗里的江南,九岁时 
采桑叶于其中,捉蜻蜓于其中 
(可以从基隆港回去的) 
江南
小杜的江南
苏小小的江南

遂想起多莲的湖,多菱的湖 
多螃蟹的湖,多湖的江南 
吴王和越王的小战场 
(那场战争是够美的) 
逃了西施
失踪了范蠡
失踪在酒旗招展的
(从松山飞三小时就到的) 
  乾隆皇帝的江南 

春天,遂想起遍地垂柳 
的江南,想起 
太湖滨一渔港,想起 
那么多的表妹,走过柳堤 
(我只能娶其中的一朵!) 
走过柳堤,那许多表妹 
就那么任伊老了 
任伊老了,在江南 
(喷射云三小时的江南) 

即使见面,她们也不会陪我 
陪我去采莲,陪我去采菱 
即使见面,见面在江南 
在杏花春雨的江南 
在江南的杏花村 
(借问酒家何处有) 
何处有我的母亲 
复活节,不复活的是我的母亲 
一个江南小女孩变成我的母亲 
清明节,母亲在喊我,在圆通寺


喊我,在海峡这边 
喊我,在海峡这边 
喊,在江南,在江南 
多寺的江南,多亭的
 江南,多风筝的 
江南啊,钟声里 
的江南
(站在基隆港,想——想

想回也回不去的)
多燕子的江南




芝加哥

 

新大陆的大蜘蛛雄踞在
密网的中央,吞食着天文数字的小昆虫,
且消化之以它的毒液。
而我扑进去,我落入网里——
一只来自亚热带的
 难以消化的
金甲虫。

文明的群兽,摩天大楼压我们
以立体的冷淡,以阴险的几何图形
压我,以数字后面的许多零
压我,压我,但压不断
飘逸于异乡人的灰目中的
    西望的地平线。

迷路于钢的大峡谷中,日落得更早——
(他要赴南中国海黎明的野宴)
钟楼的指挥杖挑起了黄昏的序曲,
幽渺地,自蓝得伤心的密歇根底湖。

爵士乐拂来时,街灯簇簇地开了。
色斯风打着滚,疯狂的世纪病发了——
罪恶在成熟,夜总会里有蛇和夏娃,
而黑人猫叫着,将上帝溺死在杯里。

而历史的禁地,严肃的艺术馆前,
巨壁上的波斯人在守夜
盲目的石狮子在守夜,
槛楼的时代逡巡着,不敢踏上它,
高高的石级。
而十九世纪在醒着,文艺复兴在醒着,
德拉克鲁瓦在醒着,罗丹在醒着,
许多灵魂在失眠着,耳语着,听着,
    听着——
门外,二十世纪崩溃的喧嚣。




我之固体化

 

在此地,在国际的鸡尾酒里,
我仍是一块拒绝溶化的冰——
常保持零下的冷
和固体的坚度。

我本来也是很液体的,
也很爱流动,很容易沸腾,
很爱玩虹的滑梯。

但中国的太阳距我太远,
我结晶了,透明且硬,
且无法自动还原。




 

诗是灵魂的一封短信,

寄给自己的亲戚,

倾谈自己最近的旅行,

一个神秘的消息。

 

无论他是去地狱探险,

或是去天堂游历,

当时途中的奇妙经验,

他完全记在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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