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思的女人是美丽的

水先生的语文生活2019-02-11 06:28: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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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思的女人是美丽的


——读马放的一组小诗

                                   

对于在青春的世界里一度曾经非常流行的席慕容,我不喜欢,直到有一天很偶然地遇到了她的《一棵开花的树》,那静静的理智又执著的深情的文字不由得使心为之一颤,于是就读她的诗;从来就喜欢三毛,或许因为她本来就是一个不安分的人,撒哈拉,流浪,大胡子荷西,甚至她与西部歌王——那个苍凉老人的悲情演绎,总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端坐树下的席慕容很圣洁,三毛的故事很真实很浪漫,却又真实浪漫得扑朔迷离。在圣洁与真实的浪漫之间还有一段不小的空间,于是,走进了马放。随着交往的增多,就读了她的一组名为《无题》的小诗以及另外几首小诗。掩卷想来,也许是凭着不知道的第几感觉,我很在意地也是很固执地认为:


在诗的世界里,她歌唱孤独,她是在孤独中沉思。


小雨中的漫步,对一枚秋叶的感叹,把那属于自己的很多或许迷离或许清晰的梦,归结为一句“生命如烟”,孤独中与以往对话,孤独中“与自己交谈”,“浪漫的云/浪漫的天/浪漫的脸”,“静静的/静静的世界/孤独的闪烁”的记忆,都归结为一句淡淡的:


“心/与浪漫很近,话/与浪漫很远。”


我不能不赞叹她对生活和诗的悟性。


如果只是沉浸于对过去的浪漫的记忆的零散的片断,那就流于浅了。生活不就是这样么?年龄增长了,阅历增多了,一切都已改变,一切都天经地义地应该改变,变是顺理成章的,不变才是反常的。但生活的哲理告诉人们,就是有一些无法改变不能改变,也许正是有了这些不变,生活才值得向往,人生才值得留恋,生命的力度和厚度才得以显现。比如,关于浪漫,虽然无可选择无可奈何地蒙上了保护层,但作为生命的底色,却永远显示着不可思议的灿烂。


浪漫需要孤独,在稠密的日子里,有了孤独的沉思的以往的现实的未来的浪漫,可别说,静静的暖意就会弥散在流通的血管。


在诗的世界里,她歌唱忧伤,她是在忧伤中沉思。


“如果今朝/是我们相遇的时刻/我不知道/我们能否同时吟唱/那曾感动过我们心灵的老歌”。


在我的印象里,忧伤大多与女性相关却并不是仅仅与女性有关,忧伤是几乎跟所有的青春丝丝相连。不过,青春期的忧伤总难免给人“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印记——那是一种无助的让人后来细想总有点无聊的伤感。


走过了一段岁月的人,习惯于在忧伤中沉思。


走过了一段岁月的人,习惯于在沉思中忧伤。


一个未经世事的少女故作的忧伤带来的只能是可笑;一个成熟的女性卖弄的天真不是轻佻又能是什么呢?


忧伤的沉思就与无病呻吟摆脱了干系。它是月夜里一个人静静的享受,它往往与孤独紧紧相连。它是一个别人很难进入的精神的世界,高标特立,天马独行,流水送春,落花随风。在这个世界里,“感动过心灵的老歌”,或许是“小路”,或许是“北国之春”,或许是“童年”,或许是“河山只在我梦萦”,或许是从满脸皱纹的老祖母那里听来的一曲简单的童谣……伴着欢笑伴着泪水陪伴过年轻的爱和着或许是无缘无故的忧愁……这些都是在生命中永远不会衰老的啊,即便到白发苍苍老态龙钟步履蹒跚的暮年,她们依然是那样的光鲜。


这种忧伤中的沉思,在《无题》中似乎更浓烈一些。你听:


“可我只能在/我的世界/唱你无法听懂的歌”。


“你只是在意地回了一下头/我便/珍藏了/你浓浓的目光”。


“我喜欢/静静的雨/柔柔的风/静静的灯光下/你凝视我的深情”。


 “天各一方的两颗心/在等待与等待中/静静地走”。


这样淡到极致却又浓得化不开的忧伤的沉思,可能与痛苦无关,却与沉重有着血亲的关联。


不是么,没有血泪,又哪里来所谓的诗呢?


作为女性,作为诗的歌者,她从容地歌唱着情感,女性手笔特有的细腻把这情的细腻表现得淋漓尽致,且勿论这是现实中的情还是幻想的情。


所以这组诗完全可做情诗来读。因为有了情才有了诗,因为情,人生才会美丽,因为情,男男女女的世界才有缠绵悱恻的意趣。所以,无论普希金还是托尔斯泰,无论拜伦雨果还是巴尔扎克泰戈尔,无论冰心海明威还是乔治·桑,哪怕是一个毫无名气的诗的爱好者,都把情尤其是爱情作为分娩诗的温床。在巴尔扎克的《欧也妮·葛朗台》的扉页上就有这样一行文字:“卿之芳容乃本书至美之装饰”。还有人说,三毛的荷西是一个虚幻的人物,是无爱的三毛构筑的理想国里的嘉宾。如果现实中出现荷西,不知道会倾倒多少靓丽女性,尽管他似乎只有一部很有特色的浓浓的大胡子,尽管他没有至尊的地位和万贯的家产。可他只是爱着外表并不美丽的三毛,爱着沧桑感浓郁的三毛。


“终于义无反顾的抛下旧日所有/可当我踟蹰在新的街头/无法控制的思绪/却悄然飞到/旧梦徘徊的路口”。


“蓦然回首/才忆起/过去/那个美丽的错/一丝期盼/心里飘然/若真有一天/我们匆匆相见/能否/在你的目光中/驻足/我曾经的笑颜”。


问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这是诗的永恒的主题。


我总感觉,注入了过多的哲理,诗就似乎难于成其为诗了。


自然,纵情有时也能成为诗,比如李白。但多情不是纵情,于“诗仙”或可,于我辈则不能。有人说,陷进情的罗网,很少有人能保有理智。但是,走过一段岁月的人更崇尚这样的道理:因为理智的缘故,灵魂才是美丽的。沉思获得理智,肤浅的山盟海誓只可能迷惑未经世事小姑娘。曾经沧海了啊,日出日落,云卷云飞,乃至于江河变色,地崩山颓,任凭弱水三千,洒家只取一瓢饮。还用得着别的表白么?一句“我曾经的笑颜”也就够了,这“笑颜”下面隐藏的岂止是忧伤而已,或许还有凄凉,或许还有几分欣慰几分期盼几分感动几分满足几分坦然。


但情的路口又有太多的偶然。


有了偶然也就可能成为必然。


“旧梦徘徊的路口”,美且含蓄的意象;“美丽的错”,本身就是很美丽的。谁又会没有旧梦?谁又会没有错?是美丽的人,有美丽的心,即便是错,有时也会错出魅力来。别管评判的标准是什么,暂且驻足,充实记忆,充实灵魂,充实生命。


人生最可怕的难道是贫穷?

人生最无助的恐怕是虚空。



当你已经老了,临近生命的尾声,回想以往,在纷繁仓促的一生中没有一个值得回味的故事,那又怎能坦然地闭上眼睛?


难道这不是纯情?这正是超越了一切欲望的真正的纯情。望云泪流,见月心伤,掺杂了过多的矫情。泥土是平凡的,谁能离得开呢?清水是平凡的,谁又能缺得了呢?浓到极处化为淡,淡如清风一缕,淡如白云一线,淡如飞鸿一点,淡如缥缈的目光一瞥,淡如天边散去的炊烟。或者,就干脆一个人躲在一个静悄悄的角落,不是孤芳自赏,不是愤世嫉俗,只是为了躲开喧嚣和热闹,躲开割舍和纠缠,躲开相见和再见,构筑起只是属于自己的空间。


走笔至此才感觉到,这样的思绪也是在评论诗?不管怎样,总逃脱不掉借他人烧酒浇自己块垒的嫌疑。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共鸣?共鸣又有什么不是之处呢?不能引发读者共鸣的诗还能叫诗么?评马放的诗又怎么会牵扯到三毛们?自然,三毛、席慕容顶着耀眼的光环,而马放,怎么也不能与她们比肩。但诗不是相通相融的最好的通行证么?


突然间又想起了那尊著名的雕塑《思想者》。圣哲凡人、大诗人小诗人,都有思想的权利,谁又能剥夺得了呢?


沉思的孤独沉思的忧伤沉思的多情,所以这诗是美丽的。


沉思的女人是美丽的。



边洪伦


边洪伦,男,无字,自号山野闲人,1962年生1982年始教语文,2004年踏三晋沃土,现为太原市第三实验中学高级教师。太原市第四届教师技能大赛第一名,市新课改语文专家指导组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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