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思想的民族,没有贫穷

龙叔的电影放映室2019-02-11 16:47: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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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午夜即将开始排片的好莱坞大片势必挤压这部印度电影的生存空间,我连夜选了个“帝王座”,两个半小时后,一边刷着朋友圈里扑面袭来的球赛信息,一边步行回家。


电影《厕所英雄》海报

当初看《三傻》时,我们知道了那神一般存在的印度理工学院,直观见识了德里城市糟糕的排水系统,也客观了解到印度社会的贫富差距……这仿佛告诉你,印度似乎正是那个我们不愿意承认的“中国”。就在影片于国内公映半年之后,一场721大水在冲刷了我们的首都大地之余,顺手冲走了我们身上某一块豪华的遮羞布。

电影《三傻大闹宝莱坞》剧照

后来的《P.K.》,则令我们远远地感受到这个民族所背负的东西是何等复杂,甚至会忍不住庆幸自己之幸运。只是大家未必切实考虑过,咱们果真有那么幸运吗?

电影《我的个神啊》( P.K.)海报

去年一部《摔爹》,更多地是借助竞技体育的普适外壳而协助国内观众虚化掉了与电影深刻内核相关的观影门槛。

电影《摔跤吧爸爸》海报

而如今这部《厕所》,至少让我们知道,印度电影不仅仅是一个阿米尔·汗可以概括。个人观点:这部电影,着实比《摔爹》走得更远,探得更深,给人带来的观影体验更沉重。

一提到印度,我们往往下意识地借助某种谜之自信而透漏出显而易见的不屑。国贫民困的经济状况,污秽肮脏的生活环境,混乱不堪的社会治安,千疮百孔的女性权利,错综复杂的民族宗教……就连“开挂”这一修饰语里都带有一种显而易见的揶揄。

不同的是,印度电影可以向国民和全世界呈现那些“家丑”。

而呈现甚至外扬这些“家丑”,恰恰如同这部电影男女主角所做的那样,是在跟文化传统作对,跟社会意识为敌。

“我们借传统和风俗的名义把生活过得一团糟,遇到问题就只知道寻找权宜之计;设法改变他人,却未曾改变自己……”(台词凭观影记忆而记录,未必准确)女主角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段话,竟是如此直击心灵,其震撼程度不亚于影片高潮时两位主角各自的一大段声嘶力竭的独白“咏叹”。

文化啊,风俗啊,多少罪恶假你之名!

就像“历史”和“时代”,早已为我们的罪孽“背锅”多年。

仿佛我们从来都没有什么错误,没必要去作任何无谓的挣扎,更不必作任何有效的反思,一切都是文化风俗使然,都是历史时代造就。所以,大家只须幸福着我们的幸福,悲伤着我们的悲伤,历史和文化与我无关。

然而,文化是人的文化,历史是人的历史,连我们自己都不去挣扎和反思,那还能祈望谁?《国际歌》里唱得好:“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无限度地逃避问题,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那么不仅仅未来会更糟,当下便随时可能有“现世报”的切肤之痛。

正如影片里女主俏皮的叔公对男主固执的老爹所说的这句印度英语If you change noting,noting will change.(没错,老叔公说的是nothing,不过听起来是noting。在全程印地语的影片里,偶尔冒出来几句地道的印度英语,倍感亲切)

毋庸置疑,影片带有“印度主旋律”气息,没有把现实的罪过都归咎于政府,而是一再强调个人对于“改变”所应尽的责任。显然,事实证明,印度的政府部门并不至于像电影中描述的那般正面。然而我们千万不要忘了,正如影片隐隐呈现的那般:什么样的人民供养什么样的政府。什么样的脸面是吃了什么样的泡菜(跑题了,我们谈的不是韩国电影),什么样的奴隶佩戴什么样的枷锁。

因此不难理解,在“离婚大戏”期间,当记者问“谁该为这离婚负责——政府还是传统”时,女主为何作如下回答:那些明日拂晓再次动身(毫无尊严地去野外上厕所)的妇女们。也不难理解男主最后回应所谓是否是在“挑战政府”时为何会说:你就知道凡事怪政府,你应反思一下自己的责任。

有思想的民族,没有贫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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